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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想•抱残守缺_艺术家资讯_雅昌新闻

2020-03-23 07:06

年青时,第一次听到埙独奏,有一种全身毛发竖起,心房震颤的感动。刘德海说像寒风中远处老人的哭声,很是精辟。

抱残守缺,语出汉代刘歆的《移书让太常博士书》:犹欲保残守缺,挟恐见破之私意,而无从善服义之公心。意为咛古守旧,不肯放弃。

几年前,在红草园听李明忠和徐州琴师一起演奏古琴,有讲解有切磋,在各自门派风格的交替中,我隐约感觉到洗礼的味道。当然,他们的讨论更多的是古代文人情怀的追溯。

在我看来,抱残守缺,应还有另外一种解释的存在。抱守残缺的背后,不一定是件坏事。很多时候,残缺本身就是一种美的表现形式。

我本安俗之人,对现代人的风雅秀场每不以为然。但那次演奏却唤醒了几十年前看十三陵地宫发掘纪录片时的强烈记忆。也是这种声音萦绕始终,至今仍然能嗅到那种跨越时空的阴冷、潮湿和发霉的味道。

自古以来,东西方人对残缺美的追求前赴后继。

诚然,音律、韵味和演奏者的水准十分重要。但我却更愿意关注这声音的自身,因为正是这种近乎于古董级的独一无二的特殊音色撬动了我的神经。这种压抑和悠远一定和这小小古陶的气流挤压,和这笨重木器的共振有关,舍此无可取代。其实,每一件乐器都是一种介质,也都有它独特的寄托空间。正如每一种艺术门类都有各自的表述空间一样,不能想象在天安门广场用此类民乐来奏响国歌。

中国独有的锔瓷艺术,便将锔器之美的缺陷美发挥的淋漓尽致。每当看到锔器上那一条条纵横蜿蜒的裂纹,和那一个个附着在纹上锈迹斑驳的锔钉时,在我们的视觉受到强烈冲击的瞬间,岁月的沧桑和昔日的温馨会油然而生。锔器的这种缺陷美真实、质朴、丰厚、独特而又带有些许的神秘和伤感,产生出让人无法抵御的爱惜感和那种摄人心魄的缺陷之美。

第一次看水墨示范,我记住了一句最有用的话:老师说,许多年青人画国画惧怕宣纸晕,其实那是纸在帮你画画,在放任和控制中,或可以妙趣横生。

西方国家在这一点上也有着深厚的背景。卢浮宫的镇宫三宝,断臂的维纳斯,胜利女神,蒙娜丽莎,就是西方人追求残缺美最好的见证。当人们发现维纳斯,惊叹她的精致,感叹她的美丽。却遗憾与她那一双完美断臂。任凭雕塑家绞尽脑汁。没有办法能使高贵的维纳斯比现在更美丽自然。于是放弃,这一双断臂是无限的空间,让每个人对这一片空白拥有想象的美丽。所以有人说有点遗憾才完美。真正到达完美之城的人才会发现,完美本身并不发光。只是人们将太多的臆想与光环戴在它的头上。

最早喜欢上油画是迷恋那膏状的大笔触及色彩的冲击。形象的完美倒退居其次了。国画家迷恋纸性、笔性、墨性,油画家摆弄形、色、空间,版画家以金石味的刀痕游弋为乐事,等等,这种看似形而下的技艺碎片其实是盘旋至精神高空的基石。不可不深究,也不能不坚守。

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无论走到哪,多多少少都能看到问题的存在。存在着缺陷。曾经为曹雪芹深深的遗憾,感叹着有始无终,残缺散落的文字里透露出无尽的哀怨,拜寻那落寞的断章,和而为一,完成了被称为整体的红楼之梦,这是否可称为残缺的美呢?没有残缺,就意味着圆满。绝对的圆满就意味着没有希望,没有追求,意味着停滞。历史圆满,历史就拉上了收场的幕帘;人生圆满,人生就到了花残叶落之际。世事哪能尽如人意?其实有时候缺憾和遗憾未尝不是一种美,正是这种美才使人有了对完美的向往和对这种残缺的孤寂寥落之美的深深眷恋!崇尚完美是一种相对的理想的选择,人生的高尚追求可以在不断升华,不断变残缺为完美。残缺的背后,其实是一个完美的期待。

有人曾断言,他很不看好那些所谓中西合璧的尝试者,也包括那些泰斗,以己之短傍彼之长者,落一个寿陵失初步的肤浅和尴尬,势在必然。

更有时候,抱残守缺,宁缺勿满。

记得靳尚谊先生在十一届全展评选时的感叹:一眼望去,所有的画种都是素描的影子。水彩、版画、中国画都在往写实的油画靠拢,而各自的语言特色,材质和媒介的限定性魅力也就大打折扣。保持一种艺术形式的纯粹性就是守住了灵魂,因为任何一种艺术形式,正因为它在媒介上受到某种限制,如木刻的非流畅性,水墨的偶发性,舞台的局部性等等,才造就了它独特的意象表现程式的成熟,一经打破,则魂飞魄散。一如杨子荣举着马鞭在高度真实的林海中狂奔,使人产生一种滑稽的感觉。

古人早对此有了对应的观点。孔子论歌器即最好的证明。古书记载,欹器是一种奇特的盛器,空着的时候往一边斜,装了大半罐则稳稳当当地直立起来,装满了则一个跟头翻过去。这种歌器给人以不能自满,自满就要翻跟头的启迪。正如孔子曰:谦受益,满招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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